伴随着大裁员的是学法热,这至少显示,劳动合同法的尊严或将确立——这是一部大家打算遵守的法律。当中国正在向以法治为核心的市场经济转型之时,守法意识以及执法的社会土壤的加强,对中国的意义尤为珍贵
中国企业走出去后,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就是先过工会关。图为今年7月英国邮政工会组织的罢工现场
上周日一大早,全国人大法工委行政法室副主任张世诚就起身赶往解放军总装备部劳动合同法的培训现场。
“在中国,劳动法一直是个冷学,现在却非常热。”他说。张参与起草了1994年的劳动法以及今年通过的劳动合同法。
当天的学习班提早了10分钟开始。总装来自全国各地约60名负责人事的官员早早就入了坐。“我有一肚子的问题,今天要好好问问专家。”其中一位官员说。
总装人事劳动部主管刘冠忠说,总装除了约1万名职业军人以外,在研究机构、后勤等部门还另外聘用了约1万名员工。近几年来,聘用人员的劳动争议事件明显增多。他希望借此两天的培训,提高总装各级对劳动合同法的重视程度和认识水平,以规范劳动用工管理,规避劳动风险,减少劳动争议事件。
自从劳动合同法今年6月底通过以来,全国平均每两天就有这样一个学习班召开。尤其在华为“辞职门”事件发生后,学法热情普遍高涨,一些研究新法的专家几乎可以说是如果不在讲课,就是在讲课的路上。
“我不停地飞,不停地飞,不停地讲,不停地讲,”一位要求匿名的劳动法专家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你看,只要做劳动法的,现在哪个专家哪个律师不是这样忙?”
裁员!裁员!
在劳动合同法明年1月1日实施前夜,无论外资、国企、私企,还是事业单位,很多都在忙着“规范”用工形式。
普遍的做法是不再直接和员工签定劳动合同,而改由劳务派遣公司派遣;花钱买断老员工工龄,以避免和他们签定无固定期限合同;或者干脆裁员。
不管北京、上海,还是成都,处处流动着那声著名的叹息:公司不是我的家。
7月,韩国LG电子裁掉11%的中国员工。
10月,沃尔玛全球采购中心在上海、深圳、东莞相继裁员近200人。
大裁员随着中国最大的电信设备制造商华为一场耗资10亿的运动而到达喧哗的顶峰。在这场“7000员工先辞职再竞岗”运动中,包括总裁任正非在内的所有工龄8年以上的老员工一律辞职清断工龄,再重新上岗。
恐慌正在蔓延。在广东番禺,一家消防企业也相继让两百多名员工先填离职协议,再重填入职申请。这家企业成立仅仅两年,员工工龄最长的也不过两年。职工的激烈反应引发当地劳动部门迅速介入,企业被直斥为不懂法。
焦虑的并不只是这些完全市场化的企业,以往被贴上“稳定”标签的国有企业与事业单位很快加入了或者等待着加入这场声势浩大的裁员行动。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此前不受劳动法管理的教科文卫等事业单位将首次和企业一样同被劳动合同法覆盖。中国事业单位约有员工3000万名。
8月,中央电视台解聘1800名编外人员,占全台总人数的20%。
10月,湖北省政府发出通知,要求在全省机关事业单位清理临时人员用工,推行临时聘用人员“人事派遣制度”。
11月,中国银行四川省分行向数千代办员——银行除正式员工外的临时工作人员——宣布,必须解除合同,要么领辞退金回家,要么成为劳务用工——与劳务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后再由后者派遣到中国银行上班。

